在香港九龙的一间旧式唐楼里,没有招牌,没有灯箱,只有一扇常年半掩的防盗门。每天清晨七点,门外便会排起不长不短的队伍,来人从西装革履的上市公司董事到拎着菜篮的街坊阿婆,身份各异。他们要见的,是一位年过六旬、自称“只会看风水、不会做生意”的老人——西门吹雪。
门派渊源:玄空六法的岭南一脉
西门吹雪师承玄空派,具体而言,是玄空六法中较偏门的“龙门八局”一脉。玄空派风水素以九宫飞星、时空理气为核心,而西门吹雪这一支格外重视水法与峦头的结合。
“很多人以为玄空就是算流年飞星,那只是皮毛。”西门吹雪说这话时,正在用红笔在罗盘上勾画,“真正的玄空,讲究形理兼察——山有形,水有理,气有进退,缺一不可。”
他的师公是清末广东“四大风水名师”之一的刘昂轩,人称“铁笔刘”,因擅用铁笔在石头上画符镇煞而得名。刘昂轩晚年将毕生所学传给了西门吹雪的师父李寿山。西门吹雪十六岁拜师,跟了十二年,直到师父去世才独立执业。
“师父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:‘风水这碗饭,饿不死,也撑不饱。你记住,宁肯不点地,不可点错地。’”西门吹雪回忆至此,沉默了几秒,“这三十多年,我每个案子都反复推敲,就是怕负了这句话。”
典型案例:冻肉大王的风水困局
西门吹雪在圈内真正打响名号,是1997年的一桩旧案。
当时香港一位经营冻肉进出口的商人陈永昌(化名),因连续三年亏损,濒临破产。经人介绍找到了西门吹雪。西门吹雪到他的仓库和办公室一看,当即指出问题所在:
“他的冻库建在坤方(西南位),坤为地、为母、为藏。冻库本身属金,藏金于土,原本无碍。但他仓库外恰好有一条反弓水,水势从乾位(西北)反弓冲向兑位(正西),再折向坤方。这叫‘金水相生,反噬其主’。”
西门吹雪给出的方案出人意料——不是改门向,不是摆风水物,而是建议陈永昌将冻库的出货时间从下午调整到凌晨三点到五点(寅时),并在仓库西北角埋下一块山石。
“寅时是日木曜之时,用石镇乾位,相当于在水势中插入一块‘礁石’,改变了气口的流向。”西门吹雪解释。
效果如何?陈永昌的公司于当年下半年扭亏为盈,三年后成功上市。这个故事在香港商界流传甚广,以至于后来不少人找到西门吹雪,点名要“寅时方案”。
传奇手笔:澳门某赌场地气转换
如果说冻肉大王一案让西门吹雪在香港站稳脚跟,那么2005年澳门某赌场的风水布局,则让他真正进入了“殿堂级”的圈子。
这座赌场开业前三年生意惨淡,换了三任管理团队都无济于事。老板通过中间人找到西门吹雪,开出的支票是一张空白支票,让他自己填数字。
西门吹雪到现场勘测了三天,得出一个惊人结论:这块地本身是“回龙顾祖”的格局,但赌场正门开反了方向,导致“龙气外泄”。
“回龙顾祖,意思是龙脉走到头后又回头看向来脉,这种地如果利用得当,可以汇聚四方之财。但当时的设计师不懂风水,把主入口开在了泄气方,等于把到手的财气又送出去了。”
西门吹雪的方案涉及两个大的改动:一是将主入口封掉,改在侧方位开门;二是在赌场中庭挖了一个圆形水池,池底铺设七色石,对应北斗七星。
“那池水不是装饰,是用来‘锁气’的。七星在水底,等于天星入水,气就不容易散了。”
据说改动完成后三个月,该赌场的营业额翻了三倍。这个故事在澳门博彩业内部几乎人人皆知,但当事人讳莫如深,西门吹雪本人也从不主动提及。
街坊小事:寻常人家的“风水病”
相比那些动辄上千万的商界大案,西门吹雪更愿意谈的,反而是寻常百姓家的事。
他说自己看过最离奇的一桩案子,是一个住在深水埗的师奶。这位女士来的时候,脸色蜡黄,精神萎靡,说自己已经失眠三年,看了无数医生都查不出问题。
西门吹雪去她家一看,六十平方的公屋,挤了一家五口。这位师奶睡在上铺,头顶正对着一根横梁,横梁两端各有一个空调排水口,长年渗水,在墙上留下两条水渍。
“这叫什么?这叫‘双龙压顶,阴湿侵体’。”西门吹雪说,“横梁压顶已经够呛,再加上两条水线,那就是水的阴气直接灌入头顶百会穴。三年下来,不病才怪。”
解决方案很简单:换床位,修水管,在横梁两端各贴一块红纸。三周后,这位师奶专程登门道谢,说她终于能睡整觉了。
“很多人觉得风水玄乎,其实不玄。风水的本质是人与环境的关系。你睡在一个长期被湿气、压抑感包围的地方,身体能好吗?”西门吹雪说。
争议与口碑:信与不信之间
当然,西门吹雪也不是没有争议。
有同行批评他的做法“不够传统”,比如他经常在布局中使用现代材料——亚克力、LED灯、不锈钢,而不是传统的铜器、玉石。
“时代变了,环境变了,气场的形式也会变。”西门吹雪回应,“古代用铜镜化煞,因为铜在当时是最能导引能量的材料。现在有了更好的材料,为什么不能用?”
也有人质疑他的成功率被夸大了。对此,西门吹雪的态度倒是坦然:“风水不是万能的。我接手过的案子,大概有三分之二有明显改善,剩下三分之一要么是变化不大,要么是客户自己没按方案执行。我从不承诺百分之百,谁要是说包治百病,那就是骗子。”
如今,西门吹雪年事渐高,接的案子越来越少。他开始整理师父传下来的手稿,想写一本关于玄空六法的书。
“风水这个行当,外面传得太乱,什么人都敢称大师。”他说,“我只想留下一点真的东西,至于后人怎么看,那是后人的事。”
他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字,是师父李寿山的手笔,写了八个字:
“依山不骄,傍水不媚。”
这或许就是一个老派风水师穷尽半生的自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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